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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夜韵味

来源:学校教师 作者:宁振华 发布时间:2015-12-16 浏览:

  子夜,听细雨敲打窗棚,忽近忽远,若有若无。燃一支烟,品一杯茶,灯光似乎变得温暖,把墙照得白亮透彻。车流声停了,麻将声没了,电视声关了,邻家的家常话声也钻进被窝,睡了。夜如此宁静,映衬出雨声的活泼可爱,想去听,没了,不去听,又来了,像调皮聪明的孩子,招人喜欢。谁说冬夜无景?只是平常活跃的内心,占据了全部感觉器官,自然体味不出这人间美境。

  今夜,我又坐在电烤桌前,来品尝子夜宁静的韵味。白日里的紧张与小心、繁忙与热闹,总让心绷得紧紧的,忙碌东忙碌西,应对这应对那,感官一刻都不得歇停。此刻,无边的暗夜,无垠的宁静,让绷紧的心舒缓开来,放下来,美妙而惬意。

  白天,是生活要我去感受,而此时,是我要去感受生活。我竟然听到了虫子的低吟,远远的,近近的,不细心,真听不见,起身,又淹没在衣服振动的低音里。高低起伏,曲折婉转,或单曲演奏,或合唱伴鸣。偿若没有夜色宁静的背景,没有放下心来后听觉的清醒,我是听不出这细微的天籁,也发现不了十多年来,陪伴我的这么多小小的邻居。乡下环境好,虫多,夜晚虫鸣嘹亮,起伏连绵,不想听都会灌进耳朵。而我的家对于虫子来说,不亚于月球的荒凉,到处是石头墙,连条缝都得寻半天,更别说稀少的给养。我不得不惊叹虫子生命的顽强,更惊叹虫子的好心情,走到哪,哪里就要响起它快乐的歌声。

  当我沉缅于听觉清醒的世界,享受感官敏锐的愉悦时,远方忽然燃起鞭炮,却一点都不影响我对虫曲的欣赏,此刻低吟的虫曲被放大,响亮的炮声缩小成低八度的呻吟。感觉如此奇怪,这般狭小的空间里,竟让我听到了只有在乡野才能听到美曲。

  我不由地感叹,人生何处无景?王安石在《秋声赋》里,把秋夜的风写得那般细腻,如果不是静夜的衬托和放下心来后感觉的敏锐,怎能把风捕捉得入化入微,淋漓酣畅。朱自清在《荷塘月色》中,一方小小荷塘,成了美奂美仑的仙境。荷塘何其多,明月年年有,观荷赏月多少人,几人读出味?现在想来,体会生活,不能只凭感官说了算,重要的是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。

  真正的美景,不在眼中,在心中。